提到战国四大名将之首的白起,人们脑海里会不由自主地冒出“战神”、“杀神”、“屠夫”等等字眼,然后就是一连串骇人的数字:为秦国效力30多年,攻城70多座,一生斩首敌军160多万,仅长平之战一仗,就坑杀赵军40多万……

长平之战爆发于公元前262年,历时两年,虽然最初以廉颇为主帅的赵军数次战败,但后来廉颇改变战术,坚壁不战,打算以逸待劳先挫杀秦军锐气,然后等待有利时机再出击,秦军主帅白起对此也是无可奈何,若不是急于求成的赵王中了秦国的反间计,撤掉经验丰富的老将廉颇,换上只会“纸上谈兵”的赵括(秦国派出间谍到处散布秦军只怕赵括的谣言),赵括贸然出击,最后的赢家是谁,还不一定呢。

所以有人说,长平之战与其说是白起的胜利,还不如说是间谍的胜利,此话很有道理。

综合各种因素来看,长平之战虽然秦军最终赢了,但却赢得很费劲,甚至可以说有点侥幸,远不如白起的成名战赢得顺利和轻松。

图1 长平之战决战图

而且那场史称“伊阙之战”的战争,白起面对的是韩、魏和东周联军,数量是秦军的两倍多。

伊阙是个地名,也就是今天的河南龙门,位于洛阳市区南约两公里处,此地两山对峙,一条名叫伊水的河从中间穿过,如天然门阙,故得名“伊阙”,系洛阳南面的天然门户,隋炀帝建都洛阳后,因皇宫大门正对伊阙,遂改名龙门,沿用至今。

据《史记》记载,“伊阙之战”爆发于公元前293年,发生背景是商鞅变法后,位于西方的秦国迅速强大,早有称霸野心的秦国,加快了吞并其他国家的步伐,位于中原要冲的韩、魏两国,便成了秦国的第一个目标。

虽然白起的生年不详,但根据推算(伊阙之战早于长平之战31年爆发),伊阙之战爆发时,白起相当年轻,此前就跟着秦国国相魏冉打过几仗,表现不错,得以进入秦军高层,因功升为左庶长。

一国同时PK两国,秦国老大秦昭王是不是有点冒险?

看起来是这样,但秦昭王“等”到了一个好时机,那就是公元前296年,魏襄王和韩襄王同一年挂了,两国局势动荡。

图2 伊阙之战形势

秦昭王决定抓住这个有利时机,经过两年时间的准备,于公元前294年派兵进攻韩国,将军向寿率领的一路秦军,很快拿下韩国的武始(位于今河北省武安市),左庶长白起率领的另一路,也顺利拿下了新城(位于今河南省伊川县)。

两城的丢失,几乎是眨眼的工夫,韩国慌了,立即派使臣向魏国求救,唇亡齿寒的道理,魏国当然明白,何况他们两国早就是同盟关系,于是魏王立即命大将公孙喜率军助韩反攻,东周也派兵加入反攻队伍。

秦昭王当然不想同时惹怒多个对手,他最初的想法是一个一个来,先吃掉韩国,再对魏国下手,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强烈,而且是举倾国之兵,看那架势,对方不但想挡住秦国的进攻,还想趁机“反咬一口”干掉这个强敌。

有利时机眼看就要变成自己的危机,秦昭王有点蒙圈,国相魏冉赶紧安慰秦昭王,大王不必担心,臣推荐一个人担任主将,保证没事。

经魏冉推荐,白起接替向寿做了主将,正式独当一面。

图3 秦昭襄王(公元前325年-公元前251年),又称秦昭王

公元前293年,白起率领不到12万秦军,与韩、魏、东周24万联军对峙于伊阙。

公孙喜不但是魏军主将,也是联军主帅,韩军主将则是韩国名将暴鸢。

没想到,公孙喜这个主帅的话却不好使,当他以韩军战斗力虽然不怎么样,但韩军有强弩、坚甲和美盾,以及精良的青铜头盔为由,命令韩军打头阵时,韩军主将暴鸢却打死也不干——你们是盟军,所以应该你们魏军打头阵。

双方一心希望对方打头阵,就是没想过一起上,没想过要死一起死,要活一起活。

俗话说人心齐泰山移,战斗还没开始,这兄弟俩就先来了个相互“礼让”,置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道理于不顾,一心只想保存自己的实力,军队人数再多又有什么用?

当情报兵带来韩魏两军老大尿不到一个壶里,都想保存实力,让对方先去“送死”的情报,白起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
“避实就虚,各个击破”八个字,浮现在白起的脑海里。

他先安排少量疑兵牵制韩军,用无数旌旗和飘带迷惑对方,让韩军误以为是秦军主力,误以为他们成了秦军主力的进攻对象。

图4 战国七雄

白起这一招,与其说是在迷惑韩军,不如说是在迷惑魏军,当魏军幸灾乐祸,等着看韩军“笑话”的时候,没想到白起抽调的精锐主力,已经偷偷绕到联军后方,趁魏军不备发动突袭。

毫无防备、等着看韩军笑话的魏军,看到的是自己的笑话,连阵型都没来得及摆好,就被秦军压在伊阙山那个狭窄的地方一顿胖揍,各自为政的魏军乱成了一锅粥,边打边跑,或者干脆抱头鼠窜,跑得慢的,统统成了被秦军收割的韭菜。

公孙喜急忙派信使通报韩军,令韩军增援,韩军主将却说咱们倒是想增援,但不好意思,咱们也遭到了猛攻,自顾不暇,还希望你来增援我呢,既然你无法增援我我无法增援你,咱们都自求多福吧。

打到最后,带领卫士亲自杀入敌阵的公孙喜身上多处受伤,成了一个血人,体力不支成了秦军俘虏,被押至新城,后来白起亲自劝降,公孙喜骂他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小儿,拥有百万兵马的魏国即使今天战败,凭着魏王的聪明才智和许多良臣大将的辅佐,一定会笑到最后,被白起怒杀。

图5 白起(?—公元前257年)

魏军惨败,而且败得如此之快,韩军再也没有心思看笑话了,为了避免同样的命运,未等接战先来了个士兵哗变,主帅喊破嗓子也难以阻止,干掉魏军腾出手来的秦军,对韩军来了个左右夹击,韩军败得比魏军还惨。

伊阙一战,24万联军被全歼,韩魏两国精锐丧失殆尽,伊阙以及其他五座城池被秦军收入囊中,白起接着率军渡过黄河,占了魏国安邑(位于今山西省运城市)以东大片土地。

这一战,也是白起的成名战,战后因功升任国尉。

这一战赢得如此顺利和轻松,估计连白起自己都没想到。

韩魏联军的惨败充分说明,貌合神离、离心离德的盟友,比敌人更可怕!

文:沙尘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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